你以前也過過這樣的生活

試想一下，你現在所經歷的一切，包括每一個微小的細節和每一種情緒，你都已經經歷過無數次，而且一模一樣。不是在另一個生命中，也不是在平行宇宙裡：正是這一天、這個房間、這段對話，已經無數次地重複過了。尼采自稱是反基督，並宣告了上帝的死亡。在他人生的某個時刻，他突然獲得了一個強烈的直覺，這個直覺徹底改變了他：萬物皆會重現，萬物皆會永恆地重現。我們習慣將尼采視為與神祕主義最為疏遠的哲學家，他幾乎是「表象之外存在著某種東西」這一觀念的敵人。事實上，對他來說，現實僅限於可以看到和觸摸到的事物；正如他所寫的那樣，任何尋求隱藏意義的神祕解釋「甚至連膚淺都談不上」。然而，正是尼采在瑞士山區、西爾瓦普拉納湖 (Lago Silvaplana) 附近散步時，突然受到他自己形容為「閃電般的啟發」的衝擊：永恆輪迴的思想。這不是他所鄙視的神祕主義者那種在虛無中尋找上帝的神祕主義；這是一種完整的神祕主義，它讚頌每一個瞬間的美好。尼采稱之為「命運之愛」(amor fati)：學會愛自己的命運，將萬物的必然性視為美好，對一切說「是」，甚至對痛苦、對糟糕的事情也如此。在那次漫步中，尼采在一塊金字塔形的巨石旁駐足，突然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每一件事、每一個人、每一個時刻，一切都將無限循環，在每一個細節上都一模一樣。他用彷彿宗教懺悔般的語言描述了這一經歷：「一個念頭閃過，帶著必然性，毫不猶豫，我別無選擇……一切都在發生，彷彿我被一場自由與力量的風暴所席捲。」 令人震驚的是，尼采如此認真地對待這段經歷，以至於他認為自己能夠從科學角度證明這一點，並花了數個月的時間尋找永恆輪迴的數學證據，最終卻意識到自己所經歷的事情並非可以用邏輯來解釋的。這是一種改變了他的直覺，僅此而已。而且他並非孤身一人。他的朋友 Resa von Schirnhofer 回憶道，在尼采向她低聲告訴了永恆回歸的祕密之後，他彷彿變成了另一個人，幾乎像是被附身了一樣。他在寫給朋友柯塞里茨 (Köselitz) 的一封信中寫道：「我內心情感的強烈程度讓我既顫抖又發笑……我無法離開房間……那些眼淚不是出於悲傷，而是出於喜悅。」 這段經歷並沒有使他信仰上帝，卻賦予他一種全新的神祕主義：不是那種否定世界的神祕主義，而是那種使世界的每一處細節都變得神聖、永恆的神祕主義。由此產生了尼采提出的挑戰性問題：如果你必須無數次地重複過同一樣的生活，經歷每一次喜悅、每一次痛苦、每一舉一動，無論大小，你真的願意嗎？對尼采來說，永恆輪迴的概念不僅僅是一種哲學上的好奇心，更是一種精神上的考驗。您是否準備好對生命中的每一件事說「好」，甚至願意無限次地重複它？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麼您就已經達到了他所稱之為「最大的喜悅」，一種近乎世俗的極樂境界。反之，如果這個想法讓您感到沉重，如果您認為有些事情您永遠不想再經歷一次，那麼這個問題就變成了一個邀請，邀請您將自己的生活轉化為一件值得重新經歷的作品。有些哲學家試圖將永恆輪迴簡化為一種單純的心智練習，但他們忽視了這個念頭對尼采及其身邊的人產生了多大的影響。他提出的挑戰並非「死後會發生什麼？」，而是「你目前的生活是否值得永遠活下去？」。這就是真正的顛覆：您不應該因為害怕最後的審判而改善自己的生活，而應該是為了熱愛生命的重複而改善。想一想活動家兼無神論者 Barbara Ehrenreich，她曾描述自己在加州的一個小鎮上有過類似於尼采那樣的神祕體驗：一種讓她無言以對的狂喜，強烈到無法忽視，但卻從未使她相信上帝。即使沒有宗教信仰，這樣的體驗也會改變你。那麼，如果你必須再次經歷今天這一天，你真的希望它一樣嗎？還是你會立刻改變某些事情？尼采真正留給我們的並非一套抽象的學說，而是一個燃眉之疾的問題：你是否準備好去愛你所經歷的一切，甚至到願意它永恆存在的地步？假設答案是「是」，並以此方式生活，就是你能對自己提出的最徹底的挑戰。剩下的句子是：過好每一天，就像你已經選擇了無限的未來一樣。如果你在這個觀點中找到了自己，可以在 Lara Notes 上使用 I'm In 來標記；這不是一個「讚」，而是你表示這個想法確實與你有關的方式。如果你剛好與某人談論這個想法，可以使用 Shared Offline 標記那個人，這樣他就會知道這段對話對你來說有著特殊的意義。這個點子來自《Aeon》，為您省下了超過二十分鐘的閱讀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