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正在倒退

想象一下，您看到一张 0 年代的德黑兰照片：迷你裙、游泳池，以及巴黎或洛杉矶般的氛围。然后，在短短几年内，革命爆发，世界又回到了仿佛一个世纪前的样子。这听起来很荒谬，但这不仅仅是伊朗的故事。事实上，全世界越来越多的人正在选择，或者至少是希望，回到过去，而不是向前迈进。颠覆传统观念的论点是这样的：我们一直被告知，历史只会向前发展，迈向更多的自由、更多的科学、更多的权利。然而，在当今世界，真正推动世界前进的力量是怀旧情绪，是对根源、对社区、对看似古老的秩序的渴望。在某些时刻，历史确实会倒退。这不仅仅是一种感觉：从宗教传统主义者到新右派，从 Instagram 上的“传统妻子”（tradwives）到重拾过去思想的专制领袖，我们正在见证一场有组织的倒退，回到我们以为已经被遗忘的时代。这种历史倒退的主角不仅是那些高喊“让美国再次伟大”的人，还有像奥斯瓦尔德·施彭格勒（Oswald Spengler）这样的知识分子。早在1918年，他就撰写了《西方衰落》，认为每一种文化就像一个有机体一样，经历诞生、成长、衰老和死亡的过程，从创造和扩张阶段过渡到官僚主义、中央集权阶段，最终走向衰落。斯宾格勒将我们的文明称为“浮士德式”文明：这种文明永远不满足，永远在寻找其他东西，直到自己被耗尽为止。还有法国神秘主义者勒内·盖农（René Guénon），他认为现代性是一个“数量时代”，在这个时代里，只有数字才重要，而精神层面则被忽视了。盖农离开了法国，皈依了苏菲主义，并最终在开罗去世。他坚信，真实的现实在科学家的眼中是看不见的。正如他所说，科学家就像是在研究一支乐队，却没有听到音乐的人。这些思想家启发了诸多争议人物，例如朱利奥·埃沃拉（Julius Evola）。他受到墨索里尼的钦佩，但即使在法西斯主义看来，他也被认为过于激进：他坚持认为，只有精神上的“主宰种族”才能引领社会。如今，任何讲述衰落史的人都会引用他们中的某些思想家的话语。但这种怀旧并不仅限于哲学家。天主教杂志《First Things》的主编R. R. Reno解释说，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西方选择了“软弱的真理和软弱的爱情”来避免出现新的狂热主义，但这样做却失去了社区意识：他认为，过度开放导致了社会纽带的解体。保罗·金斯诺斯（Paul Kingsnorth）曾是一名激进的环保主义者，后来皈依了东正教基督教。他谈到了“机器”：现代社会中，一切都让我们变得无根、受到监控、沦为用物品和刺激来填补精神空虚的消费者。对于传统主义者来说，解决方案在于四个方面：根源、魅力、道德秩序以及防范进步主义者的文化侵蚀。根源就是家庭、地域和传统。魅力是理性主导的社会所缺乏的精神维度。道德秩序是指善恶并非个人观点，而是上帝所制定的自然法则这一观念。保护是指抵制那些企图通过学校、媒体和专家从上而下强加一种一成不变的文化的人。但请注意：捍卫传统并不仅仅是右翼的现象。某些左翼环保主义者也同样拒绝技术专家统治，并渴望建立真正的社区。而且，世界大部分地区的思维方式并不像个人主义的西方世界那样：根据《世界价值观调查》（World Values Survey），绝大多数文化都将家庭、宗教和权威置于核心地位。一个令人不安的问题是：传统主义者在所有方面都错了吗？作者承认，自己对那些寻求由纽带、社区和共同意义构成的“安全基础”的人抱有一定的同情。问题在于，怀旧会扭曲历史：从来没有过一个所有人都只想呆在自己村庄里的时代。人类一直在两种冲动之间徘徊：对安全的渴望，以及对探索、改变和冒险的渴望。从离开非洲的直立人到在没有指南针的情况下横跨太平洋的波利尼西亚人，没有一个时代是真正静止不变的。任何传统都无法解决的真正矛盾恰恰在于此：人类社会始终在归属感与自主性、根植与创新之间苦苦挣扎。传统主义者们讲述着一次毁灭了黄金时代的巨大断裂，但这种断裂从未真正存在过。然而，他们在一个根本问题上是正确的：现代社会已经丧失了传递自身道德知识的能力。在追求自主的过程中，我们抛弃了《圣经》、伟大的文学作品、哲学和艺术——那些赋予意义和连贯性的人文文化。作者认为，由此产生的结果是一个富裕且技术先进，但却日益脆弱、困惑、无法进行批判性思考或理解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社会。我们不需要回到修道院生活，也不需要重拾 20 世纪 50 年代的文化，而是需要一场人文主义的复兴，将一些根本性的问题重新置于中心位置：我为什么存在，我对他人负有什么义务，如何建立美好的生活。克里斯托弗·拉什（Christopher Lasch）曾说，民粹主义传统“提出了正确的问题，但并没有提供现成的答案”。尽管传统主义者有诸多局限性，但他们提醒我们，如果不与过去保持持续对话，进步的承诺就仍然是空洞的。历史并非只向前或向后发展：它在怀旧与创新之间曲折前进，真正的挑战在于，在我们前进的过程中，不要失去意义的线索。如果历史的这种逆转让您以不同的视角看待当下，那么您可以在 Lara Notes 上选择“I'm In”：这不是点赞，而是表示这种洞见现在已成为您的一部分。如果明天你与他人谈论怀旧情绪如何影响政治和文化，你可以用 Shared Offline 标记这段对话：在 Lara Notes 上，那些能够改变你的人生的对话都会留下痕迹。这就是《大西洋月刊》：您刚刚节省了二十多分钟的阅读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