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奥斯曼帝国没有灭亡，会发生什么？

1913年，奥斯曼帝国战争部发起了一场针对基督教商店的全国性抵制运动，并将其称为“经济圣战”。我们习惯于将奥斯曼帝国的崩溃视为不可避免的结局，仿佛这就是所谓“欧洲病人”的命运。但历史并非已成定局：根据唐纳德·夸塔特（Donald Quataert）和哈桑·卡亚利（Hasan Kayali）等学者的观点，奥斯曼帝国的衰落被夸大了，其崩溃绝非命中注定。如果奥斯曼帝国的领导层没有卷入第一次世界大战，或者如果其盟国取得了胜利，奥斯曼帝国本有可能继续存在。乔治城大学的历史学家穆斯塔法·阿克萨卡尔（Mustafa Aksakal）颠覆了这种陈规观念：在他看来，奥斯曼帝国绝非注定要受到分裂主义势力或宗教紧张局势的影响。真正的原因在于一系列灾难性的错误，以及全球冲突所带来的毁灭性影响。“奥斯曼帝国本来有可能迎来截然不同的未来，一个能够延续多民族、多宗教社会历史的未来。” 然而，在战争爆发前夕，奥斯曼社会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呢？乌萨马·马克迪西（Ussama Makdisi）描绘了一个充满矛盾的奥斯曼现代社会：一方面是对多民族、多宗教主权未来的承诺，另一方面是对一个没有少数民族的世界的恐惧。其中一个引人注目的名字是艾哈迈德·里扎（Ahmed Riza）：在亚美尼亚种族灭绝高潮时期，他在参议院发言，援引奥斯曼帝国宪法进行抗议，但遭到了忽视。这一举动表明，奥斯曼社会仍然存在着深刻的紧张局势。让我们回到 1908 年：Michelle Campos 讲述的宪政革命试图建立一种包容性的公民身份认同。这项努力奏效了吗？只奏效了一段时间。第二年，3 万亚美尼亚人在阿达纳遭到杀害。在巴尔干地区，奥斯曼帝国在 1912 年至 1913 年间几乎失去了其在欧洲的所有领土。这些创伤让许多奥斯曼领导人确信，基督徒将永远是一个内部威胁。于是，出现了“清洗”战略领土的企图：1914 年，一场针对爱琴海希腊人的暴力行动开始了。然而，在同一时期，奥斯曼帝国也尝试进行自由主义政治实验，并讨论了类似于奥匈帝国的土耳其-阿拉伯双民族未来。阿拉伯主义兴起，但大多数阿拉伯人直到最后仍然忠于奥斯曼帝国，正如努里·赛义德（Nuri al-Said）这样的军人的职业生涯所证明的那样，他后来成为了伊拉克总理，但在被英国囚禁之后才加入阿拉伯起义。甚至连起义的领袖费萨尔（Faisal）也表示，他反抗的是具体的暴政，而不是帝国这一概念本身。而令人惊讶的事实是：如果奥斯曼帝国继续存在，它很可能会保持一个多民族社会，但多宗教的程度会低得多。土耳其人、阿拉伯人和库尔德人本可以享有平等的权利和官方承认，但许多基督教地区仍然会被丢弃或被清空。早在战争爆发之前，宗教就已经成为真正的归属标准。在最乐观的情况下，奥斯曼帝国的存续意味着一个拥有地方自治权的伊斯兰联邦，或许类似于苏联，但“由伊斯兰教而不是共产主义将其凝聚在一起”。这是一种必然的选择吗？并非如此：奥斯曼帝国的中央集权本身，以及将土耳其官员派驻阿拉伯领土的做法，已经助长了民族主义和当地人的不满情绪。即使是民主改革，例如建立议会，也引发了关于使用哪种语言的争论：共处是一场日常的斗争。一个有趣的类比：巴基斯坦的诞生和分裂史。巴基斯坦最初是一个多民族穆斯林国家，但在一场内战后分裂为巴基斯坦和孟加拉国。也许，如果奥斯曼帝国得以幸存，也会面临类似的命运，即失去阿拉伯领土，并诞生一个规模缩小为土耳其的共和国。还有一种观点尚未得到充分讨论：即使没有世界大战，外部压力也会继续存在。俄罗斯和英国永远不会停止干预，可能会支持当地的起义或进行军事干预。因此，真正的问题并非“会发生什么”，而是“我们今天在中东看到的紧张局势会在何时以及以何种方式再次爆发”。共处并非不可能，但一旦分裂的火种被点燃，就几乎无法回头。奥斯曼帝国的另类历史并没有提供神奇的解决方案，但它提醒我们，往往只能在几种较小的弊端之间做出选择。我们认为“必然”的事情，往往根本不是必然。如果中东仍处于奥斯曼帝国统治之下的这种可能性让您感到震惊，您可以在 Lara Notes 上点击“I'm In”，这样，这种观点就将成为您看待历史的方式的一部分。如果这个想法引发了与他人的讨论，您可以使用 Shared Offline 来标记这一时刻：在 Lara Notes 上，这是一种表示这样的对话值得铭记的方式。本篇深入探讨来自《外交政策》（Foreign Policy），与阅读原文相比，在此处收听可节省约 18 分钟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