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是如何从威胁变成被误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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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可怕的野兽到善良的灵魂:我们想象中怪物的演变。
不久前,怪物还是噩梦中的东西——被召唤出来的生物,用来恐吓、警告,设定可能和可接受的界限。他们在文明的边缘游荡,体现了人类所恐惧的一切:混乱、未知、邪恶本身。但如今,发生了一件非凡的事情。我们的怪物发生了变化。它们不再只是需要被征服的恐怖,而是凭借自身力量成为主角,成为有感情、有历史、有动机的生物。尖牙依然存在,但现在它们咬入的是疏离、差异和渴望的痛苦。
想想神话中的海怪,它们曾经是毁灭的力量,现在被重新想象成渴望被接受的被误解的孩子。狼人成了浪漫的主角,女巫成了创伤的幸存者,甚至最臭名昭著的女恶棍和寄生虫也被描绘得深刻而富有同情心。这种趋势并未止步于此:美杜莎曾经是怪物般女性气质的象征,现在却被视为不公正的受害者。弗兰肯斯坦的怪物也发生了变化。他曾经是一个沉默而威胁的怪物,但在最近的复述中,他变得富有灵魂和悲剧色彩,只是渴望被理解。
这种“同情转变”标志着我们对怪物的看法发生了深刻的变化。从历史上看,怪物是警世故事,它们的异类性是对人类和道德界限的警告。“怪物”一词本身就来自一种预兆——预示着灾难的东西。在古代世界,以及此后的几个世纪里,怪物是对自然和神圣秩序的威胁。中世纪的欧洲将女巫和恶魔视为罪恶和混乱的化身。启蒙运动试图用理性驯服怪物,但恐惧从未真正离开过人们的想象。
有些怪物,比如吸血鬼,已经发生了特别戏剧性的改造。吸血鬼诞生于欧洲民间传说,是一种携带疾病的尸体,在文学中成为贪婪和性威胁的隐喻。几十年来,吸血鬼一直是纯粹的邪恶,直到现代将他们重塑为诱人、受折磨甚至浪漫的人物。僵尸也从无意识的群体演变成有灵魂的不合群者,主演关于爱情和身份的故事。
为什么要人性化?部分原因在于我们这个时代不断变化的道德想象。过去的反应是将差异视为危险;现在,本能是寻找怪异背后的故事。弗洛伊德认为,最让我们害怕的不是外星人,而是熟悉的怪物——怪物是我们自己隐藏恐惧的镜子。二十世纪的创伤,从法西斯主义到种族灭绝,进一步侵蚀了将世界划分为纯粹人类和怪物的舒适感。相反,同理心成为一种战斗口号,包容成为一种当务之急。我们的故事开始反映出这种新的信条:邪恶不再是你是什么,而是你做了什么。
但是,当我们拥抱怪物时,危险在于我们可能只是把标签转移到其他地方。随着怪物变得越来越人性化,人类——尤其是那些与我们意见相左的人——可能会被视为怪物。政治研究表明,现在有数量惊人的民众将对手视为低于人类,视为邪恶的化身。“怪物化”的机制依然存在,但目标发生了变化。对被误解的怪物产生同情的冲动,可能会同时将真实的人变成恶棍。
因此,怪物从威胁到被误解的旅程不仅仅是一个关于尖牙和毛皮的故事;它反映了我们如何定义自己,以及我们如何决定谁属于谁。问题不再是怪物能否成为人类,而是我们能否抵制彼此成为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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