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成年人會玩玩具

如今，美國售出的玩具有一半並非落入兒童手中，而是落入沒有子女的成年人手中。這聽起來像是個玩笑，但這項數據卻讓整個行業感到震驚：毛絨玩具、積木、收藏卡和可動人偶的大部分市場已成為成年人的天下，這些成年人通常是單身或有伴侶但沒有子女。我們說的並不僅僅是狂熱的收藏家：這種趨勢無處不在，從在 Build-A-Bear 為自己挑選一隻客製化小熊的人，到與一群朋友一起到商場慶祝生日、製作玩偶的人，都能看到這種現象。一般認為，玩玩具的成年人有點不成熟，是彼得潘症候群的受害者。但這裡出現了轉折：實際上，在「成人童心」（即成人玩起兒童遊戲）的熱潮背後，不僅僅是懷舊或逃避現實。這是對一個傳統成年人似乎已成為瀕危物種的世界所作出的複雜回應，而遊戲則成為一種身份認同、經濟投資，甚至社會抗爭的形式。直到幾個月前還領導 Build-A-Bear 的 Sharon Price John 談到，當他們推出《馴龍高手》中的小龍無牙仔的絨毛玩偶時，一切都變了：社群媒體上出現了數百張成年人抱著自己玩偶的照片。從那時起，就產生了骨牌效應：成人和青少年顧客的比例上升至 40%，而 Build-A-Bear 的股票在 2020 年至 2025 年間上漲了超過 2,000%。現年 62 歲、帶著南方口音的 John，在為自己的絨毛兔子挑選小衣服時，仍會感到興奮。她不僅銷售泰迪熊，現在還掌管著兒童服裝巨頭 Carter's。但最震撼人心的一幕來自 Kay，一位 58 歲的女士。她與朋友們一起慶祝生日，所有人都戴著熊形皇冠，親手製作自己的玩偶。她說：「我們都是為了自己而來。」 數據令人印象深刻：美國玩具市場的價值接近 500 億美元，而轉捩點出現在疫情期間，當時被困在家中的成年人重新發現了玩具的療癒力量。2020 年，在經歷了三年的銷售下滑後，該產業的銷售額成長了 16%，而樂高也開始使用「歡迎成人」的口號。就連麥當勞也推出了成人版快樂兒童餐。還有像 Tristan Wigglesworth（又名 Top Pops）這樣的 YouTube 現象：他 25 歲，長著一張娃娃臉，擁有超過 300 萬名訂閱者觀看他關於 Funko Pop 的影片——這些流行公仔涵蓋了所有宅男宅女的知識領域。他表示：「大多數追蹤我的人年齡介於 25 到 44 歲之間。」 特里斯坦擁有超過 5,000 個公仔，其中包括一些極為罕見的款式，這些公仔被視為一種小型金融投資，也就是所謂的「興趣資產」。一項俄羅斯研究計算出，如果保持未開封狀態，某些樂高套裝的年平均報酬率為 11%，表現優於 Beanie Babies 和許多共同基金。但重點不僅在於價值：如今，成人玩具是一種標示自己屬於某個族群的方式，展現對某個世界的熱情——無論是《哈利·波特》、小小兵、漫威還是 K-pop——並確立一種身分，在這個身分中，童年與成年之間的界線變得模糊不清。玩具協會的趨勢專家 Maddie Michalik 說得很清楚：「這不再是一件令人感到羞恥的事情。如果你在四十歲時買了一組積木，沒有人會用異樣的眼光看你。」 也有人認為這是一種病態：《幼稚化：我們的文化如何扼殺成年期》的作者基斯·海沃德 (Keith Hayward) 認為，社會充斥著「幼稚的煩惱和對幻想的逃避」。但他亦承認，市場已順應這股潮流，利用懷舊情懷作為槓桿，銷售從青少年小說到 Disney+ 訂閱等各式各樣的產品。另一個令人驚訝的細節是：如今，「成人玩具」也是一種表達「我存在」的方式，而且是字面意義上的。Funko 推出了「Pop! Yourself」機器，讓你可以製作自己的專屬公仔：你可以成為卡通版的自己，與蝙蝠俠和凱蒂貓一起擺在架上。我在收藏家之間最常聽到的說法是：「每個人都是某樣東西的粉絲。」 另一種觀點呢？也許我們並非只是在退化，而是對一個成年人傳統階段——婚姻、子女、房屋——越來越遙不可及的世界做出反應。如果買不起房子，那不如在收藏中多添一支光劍。也許這不僅僅是逃避現實：這是一種建立社群、投資自己，並在現實無法提供意義的地方找到意義的方式。畢竟，在當今這個時代，即使一切都在變化，成年人玩遊戲也是最簡單的歸屬感來源。如果你認為玩具只是孩子們的東西，現在是時候改變想法了：如今，玩具是情感名片、投資品，也是歸屬感的象徵。如果你認同這種觀點，可以在 Lara Notes 上說「我加入」：這不是按讚，而是表示你也將遊戲視為自己身分的一部分。下次當你看到一群成年人在毛絨玩具店前排隊時，如果你向別人講述這個故事，你可以為那次對話加上「Shared Offline」標籤——這能提醒我們，即使是談論小熊，也能改變我們看待自己的方式。這個故事來自《紐約客》，能讓你省下 6 分鐘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