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对我们有益处吗？

一个富家子弟，马塞尔·普鲁斯特（Marcel Proust）写道，书本并不会让我们成为更好的人。在他看来，阅读不会教给我们道德，不会把我们塑造成模范公民，也不会让我们做好在晚宴上引用睿智名言来取胜的准备。然而，说到这里，情况就发生了逆转，阅读的真正力量在于别处：阅读让我们能够感受到时间的流逝，而又不会让时间消失无踪。阅读将我们与记忆联系在一起，让我们重新感受到那些已不复存在的家的气味，听到那些无人记得的祖辈们的声音。普鲁斯特与约翰·拉斯金（John Ruskin）这样的权威人物持相反观点。拉斯金认为，书籍中汇聚着一支由杰出思想家组成的军队，随时准备为我们提供指导，是让我们变得更加智慧或更有学识的可靠投资。对于拉斯金来说，阅读就像是坐在权贵之中，但可以确信总会有人倾听你的心声。而普鲁斯特则说：注意，阅读并非与历史巨人进行交流，而是一种无声的奇迹，它只在你独自与书页相伴时才会发生。你也可能会感到无聊，你可能会觉得莎士比亚无聊，你可能会领悟到连作者自己都没有预见到的东西。没有现成的道德准则，只有发现自己某些方面的可能性，如果没有那些文字，你永远无法想象到这些方面。以斯塔尔夫人为例：早在 1800 年，她就认为文学可以成为通往自由的工具，让我们学会独立思考，这是一种对自由的教育，而非对良好价值观的说教。然而，历史总是重演：每一代人都试图让书籍为某种事业服务，有人想借此传授善良，有人想借此对抗不公，有人想借此捍卫传统，有人想借此革新传统。如今，这种讨论已经转移到了网络上：有些人捍卫“经典著作”，因为它们传授道德观念；有些人则批评这些作品，因为它们没有包含足够多样的声音。但归根结底，这些讨论往往将书籍视为已经被消化的食物，道德观随情节一起呈现在你面前。而真正的文学则更加模糊，更加难以捉摸。例如，艾琳娜·费兰特（Elena Ferrante）通过写作来表明，世上并不存在简单的答案：《黑暗之女》的结尾并没有为读者提供确定的答案，而是留下了他们从未敢于提出的新问题。又比如，内格·辛诺（Neige Sinno）的《悲伤的老虎》（Tigre triste）：她在讲述乱伦故事时避开了创伤的陈词滥调，为读者留下了自行领会意义的空间，因为文学从来不会给出直接的答案。一个具体的事实：根据普鲁斯特的说法，即使是平庸的书籍也能发挥作用，只要它们能让我们打开一扇通往自身的大门就行。要达到这种效果，并非只能阅读杰作。如果这听起来像是一篇理论性的论文，不妨想想《悲惨世界》或《罪与罚》等十九世纪小说：这些作品不仅是对社会的谴责，也是一面镜子，让形形色色的读者在其中认出自己的故事。然而，这里存在的风险是，作家试图代表“民族”，结果却只能与一小群志同道合的人交流，从而失去了语言的自由。当文学不再试图充当道德指南或政治宣传工具，而是成为探索模糊性的场所时，转折点就出现了：文学教会我们保持怀疑的态度，享受那些没有简单答案的问题。在当今这个社交媒体和新闻迫使我们立即表明立场的时代，文学可以提醒我们，真正的乐趣在于探索，而不是评判。人们经常忽视的观点是：虽然每个人都在质疑阅读是否有用，但很少有人意识到，书籍的真正价值在于让我们品味复杂性，而不是为我们提供现成的答案。因此，阅读并不会让我们变得更好，但或许会让我们更加自由。需要牢记的一句话是：文学的作用不是为我们提供确定性，而是让我们享受寻求真理的过程。如果你感受到了视角的转变，可以在 Lara Notes 上使用“I'm In”来标注：这并不是在表示赞同，而是在说“这个想法现在是我的了”。如果您恰好与他人讨论了这个想法，您可以在 Lara Notes 上使用 Shared Offline 来标记对方：这样，这段对话就会像一段重要的回忆一样留存下来。本“笔记”由 Aeon 提供，为您节省了 12 分钟时间。